双十一期间,货架上竟有这种东西在卖……

秋风起,又到了鸟儿们迁徙的时节。可他们中的许多却不能在天空自由飞翔,而是落入了捕鸟人和鸟贩子的手中。野生鸟类交易是如何躲避监管的?滥捕、滥杀、买卖野生鸟类的行为为何屡禁不止?

“双十一”期间野鸟惊现货架

“双十一”期间,名叫“小小”的网友发现,淘宝网上有人公开售卖画眉等野生鸟类。阿里巴巴公关部刘女士表示,作为电商平台,他们是禁止卖家在线上出售野生动物的:

“对国家野生动物保护名录之内的,所有的野生动物,我们平台是明令禁售的。主要是含有“野生”关键词这样一些产品或者全部系统自动排查掉。”

捕杀野生动物保护名录中的动物,是被我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和《浙江省陆生野生动物保护条例》明令禁止的。而像画眉鸟这样被列入《浙江省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名录》的,就在禁止捕杀的名录当中。

《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定,以收容救护为名买卖野生动物及制品的,将被没收违法所得,并处野生动物及制品价值二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将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在浙江,鸟类的商业利用都必须事先获得林业部门的审批。浙江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总站副站长周晓丽说,现在看到的画眉鸟都是野生,因为目前还没有人工繁育画眉鸟的成功技术。野生画眉鸟的商业性利用,不可能获得林业部门许可:“不可能给你野外去猎捕鸟类进行商业利用。经营者也知道,是野生鸟类,不可能审批处合法证件的,肯定是违法的。”

可是记者搜索关键词“画眉鸟”发现,仍然有卖家在网上贴出画眉鸟的图片。规避了“野生”等敏感词后,交易依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进行。卖家表示,可以“视频选鸟”,价格从100以下到上千元不等。体型大、毛色好、叫声响、人工驯养时间长的公鸟,标价通常比较高。有买家在评论里表示,通过快递收到的画眉鸟有的头碰破了,有的则掉了很多毛。

    

一名外地卖家说,浙江买家很多,有相当一部分是做批发生意的人。

“要是要的量大的话就提前预定嘛。(浙江这边进货多不多?)浙江这边买鸟的很多。我一般都是接触鸟店。”

野鸟实体交易转战“地下”

记者随后来到杭州最大的花、鸟、宠物集散地之一——吴山花鸟城。如今这里除了经营花卉、药材、书画和鱼类等,已见不到鸟类的踪迹,但仍有不少店家在出售鸟笼、鸟食等周边产品。    

记者调查发现,野生鸟类的交易并没有因为禁令而销声匿迹。一名姓周的商户说,她做了七、八年生意,什么价位的画眉鸟都有“你要高档点还是便宜点,还是中档的?有800多的,有600多的,有300多的,有一两百的,一两百的叫不叫不负责的。画眉鸟肯定是公的,母的没人要的。”


画眉鸟以贵州凯里的最为出名。这名商户说,她的货源除了外省,还有省内临安等地的山区:“鸟你放心,绝对好的,我一般都是做老顾客的生意。(你这个是贵州鸟?)贵州有这么便宜的?贵州没这么便宜的,临安的。”


这种“地下市场”的交易,在杭州几个规模较大的花鸟集散市场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为了躲避监管,活体鸟不会放在市场里。商户把照片或者视频发给买家,约定要哪只鸟,再到仓库去取。记者提出要亲眼看看鸟,遭到了拒绝:“我拍个视频,实物不能看的。我这里不放的。不让放。你要的话我到仓库去拿的。(我能先看一下吗?)不能看的。定金付掉,我去给你拿出来。”



 ↑卖家发来的画眉鸟视频截图


野生鸟类的需求:玩!吃!放生!

除了画眉,麻雀、斑鸠、和野鸭等野生鸟类都难逃被鸟贩子买卖的命运。有卖家告诉记者,市场需求很大。

记者:这个行业有淡旺季吗?

卖家:没有。只要有鸟、有客源,一年四季都可以做。

无论是被活捉,还是被宰杀,野生鸟类都会成为捕鸟人和鸟贩子的“摇钱树”。玩鸟、放生和吃鸟三大需求,是这些人甘心冒险的最大原因。一名鸟贩子告诉记者,现在玩鸟和放生各占四成,吃鸟占二成。

以浙江省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画眉鸟为例,由于其叫声悠扬婉转,很受爱鸟人士的青睐。

除了听叫声,画眉鸟还被用来“斗”,就是把两只画眉关在同一只笼子里,用嘴互啄,决出胜者。这样的“斗鸟”曾在杭州很受欢迎,“吴山斗鸟”比赛持续了20多年,最近的一届举办于去年4月。斗鸟虽然热闹,却也很残酷。一场比赛下来,许多鸟往往遍体鳞伤,还有当场被啄死的。

以上为资料图

 

把鸟类拿来食用,也是省内一些地方的风俗。在嘉兴一些山区,流传着“野生动物有营养,能补身体”的说法。在婚宴上,上一道用野鸟做的菜,在一些地区还被认为是“很有面子”的做法。

浙江省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野鸟分会,简称“浙江野鸟会”,长期致力于鸟类保护。秘书长范忠勇说,杭州一带一度捕猎野鸭成风:“可能斑嘴鸭,这些鸭子比较多,用一点‘媒鸭’,放在那边叫,把鸭子引诱过来,用其他方法把它抓住。”



 

对于食用野生动物的行为,现行的《野生动物保护法》缺乏处罚规定。而许多出售野味的饭店,在被罚了几万元之后也重操旧业。

野鸟放生是最近几年逐渐流行起来的做法。每逢农历初一、十五,或是生日和结婚等重要日子,有人会购买大量野鸟用来放生。这样的生意,鸟贩子每年可做到二三十万元。

 

监管是否缺位?

对于滥捕野鸟的行为,森林公安部门已在发力制止。多地森林公安部门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接到群众举报后他们会立即行动,但捕鸟人十分警觉,要“抓现行”十分有难度。

 

浙江省野生动植物保护管理总站副站长周晓丽告诉记者,非法捕猎、买卖野生动物行为的监管涉及多个部门市场外面执法当中查到的无证经营、非法收购啊,野外猎捕啊,这些都是我们林业部门的监管。市场上是工商为主的,交通铁路部门运输环节的监管,海关进出口环节的监管,网上网信部门的监管。这个肯定是几个部门联合(管),一个部门是管不住的。


浙江野鸟会秘书长范忠勇认为,多部门监管互不衔接,实施起来有很大难度:

“经营许可范围对不对,这个都很难说,实际上执法有很多部门,存在监管上不是很到位。林业直接去查,市场上操作也不是很容易。”


《野生动物保护法》修订版即将出台

 

现行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实施于1989年。明年1月1日即将推出的《修订版》中,增加了禁止生产、经营和食用的内容。《修订版》中还禁止为出售、购买、利用野生动物或者禁止使用的猎捕工具发布广告;禁止网络交易平台、商品交易市场等交易场所,为违法出售、购买、利用野生动物及其制品或者禁止使用的猎捕工具提供交易服务。

许多动物保护人士表示,期待法律“牙齿”越来越有力的同时,野生鸟类保护要靠移风易俗,随着动物保护意识的逐渐觉醒,才能还鸟儿们一片自由飞翔的天空。

 

 来源:浙江之声记者李振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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